石兮的作息一向规律得很, 每晚十一点之前准会睡觉,无一例外, 然而这一次三人却是聊天聊到了凌晨一两点。
直到后来石兮实在困得不行, 双眼皮都在打架了,丁苗还在一脸兴奋得直叽里呱啦个不停。最后, 迷迷糊糊间,似乎听到外边有人提醒着:“你们几个别聊了,快点睡吧, 明天一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···”
然后, 然后后边石兮就再也没有任何意识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气还是一片蒙蒙亮,五点的石云山上一片静谧, 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似的, 没有一丁点喧嚣之声。
篝火快要燃尽了, 只剩下几窜微弱的火焰在上蹿下跳。
胖子跟郭子刚两人举着火把, 将大伙儿领到石云上的山顶上看日出去了。
***
所有人都走后。
安静的篝火旁, 凌骁缓缓来到了帐篷旁, 将帐篷的拉链拉开,举起手电筒往里一瞧, 就看到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,唯有帐篷最里侧的毯子微微隆起了,像条蚕蛹, 歪歪唧唧的贴着帐篷一角卷缩着, 缩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凌骁将目光从左移到右, 又从右移到左,一下子不知道头在哪头。
果然人蠢起来是不讲任何道理的,他深表怀疑,里面的蠢猪会不会被活活闷死。
***
凌骁立在帐篷口足足挑眉看了半分钟,最终颇有些无力的弯腰钻了进去。
他费力的将毯子给掀开了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瓜子冒了出来。
石兮睡得很死,整张包子脸被闷得红扑扑的。
之前柳真真、丁苗起来时喊了许久,都没有将小石兮给喊醒。
眼下,凌骁伸手往石兮小脸上一连着拍打了好几下,小石兮只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眉,然后脑袋下意识的往毯子里一钻,身子卷着被子往里一滚,又恢复原来的蚕蛹状了。
凌骁见状,脸上微微一抽。
最后凌骁管他三七二十一,直接连人带毯将整个蚕蛹都给抱出来了。
***
五点多的山上,凉飕飕的,寒气逼人。
凌骁将石兮放到了篝火旁,室外的温度不比室内,果然没一会儿,就见裹在毯子里的人轻轻地打了个喷嚏,小石兮冷得直打哆嗦,没多久,就缓缓睁开眼了。
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面孔。
凌骁单膝跪在了小石兮跟前,将裹在她身上的毯子给扒了,拿了件厚外套套在了石兮身上,在替她穿衣服,动作有些笨拙,但却难得细致认真。
石兮睡眼朦胧,人还整个稀里糊涂的,完全没有睡醒。
看到眼前的人如此温柔耐心,只以为还在睡梦里。
小石兮呆愣愣的眨了眨眼。
***
凌骁一抬眼,就看到小石兮醒了,只是人却跟只木偶娃娃似的,除了两只眼珠子会转外,其余的一概都不会动,竟然要他手把手的伺候着。
于是,凌骁瞅了石兮一眼,轻轻喝斥了一声:“手抬一下!”
“···”
“你大傻子似的看着老子干嘛?”
“···”
“手抬一下,不会抬么?”
“···”
“左手,左手,你他妈是不是蠢啊,左右都不分···”
虽然太阳打西边出来,凌骁亲手伺候了一回小石兮,然而却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,如果可以选择,不知,这样的殊荣,有没有人乐意接受。
***
疯玩了一整天,又是做饭、又是爬山、又是彻夜畅谈,整个晚上不过睡了两三个小时,此刻石兮有些头昏眼花,整个人云里雾里的,反应慢了好几拍,任凭凌骁如何咬牙切齿的骂她,她都有些晕头转向的,没有多少反应。
凌骁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没处着力,气都没处撒野。
终于将衣服替她穿好了,凌骁蹲在石兮跟前瞅了她一会儿,突然将脸凑了过去,作势要亲她,想要吓唬吓唬她。
然而她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,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。
凌骁有些悻悻地,撇了撇嘴道:“你他妈是猪吗,一点儿反应也没有?”
石兮眨了眨眼。
凌骁身体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地无力感,只伸手往石兮肉肉的脸上捏了一把,叹气道:“算了算了,懒得跟你废话,现在带你去看日出,你喜欢么?”
说完,也懒得去看石兮的表情,伸手往她脑袋上摁了摁,见她“点头”,就转过身去,背对着她,道:“自己爬上来吧···”
小石兮机器人似的,呆愣愣的爬上凌骁的背,双手搂着他的脖子。
凌骁捧着石兮的屁股往上颠了颠,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,背着石兮,一步一步朝着另外一条道走了去。
***
秋天的日出来的晚。
两人坐在岩石上,等了很久很久,久到小石兮都趴在凌骁腿上又重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凌骁将毯子往石兮身上裹紧了几分。
她睡着,他看着。
天色由黑变灰,又渐渐泛白。
山间有几只鸟儿飞过,叽叽喳喳的,空灵婉转,划破深山里的寂静。
遥远的东边,天际开始泛红。
凌骁将石兮摇醒了。
小石兮睡眼朦胧的睁开眼,就看到红彤彤的太阳,像是一枚弯月似的,从天边悄悄地探出了头。
红色的太阳照耀在大地上,将整片大地都给染红了。
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石云山衬托闪闪发光,有种摇曳夺目的美。
小石兮目不转睛的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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