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救护车来了又去。
成山巷的住户开了灯有的趴在窗前查看, 人言嘘声不断。
当晚盛星夜等人都没回来, 接近凌晨时郑老爷子在书房里翻着通讯本,戴着眼镜找到他想要的号码。
学校里班上的坐位一下空了好几个,童嬿面对其他人的询问露出冷淡的微笑, 一到课后就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询问。
路上碰到住在成山巷的同学, 对方正同别人说起昨夜发生的命案。
“过年那段时间我们那里就有人抢劫, 被抢的都是落单的女孩子, 以为警察来过那个人就不会光顾了,谁知道……”
成山巷是从什么时候乱起来的,很多人都记不起来了。
只知道那里开了网吧之后,人口也杂了。
经常会看到尾巷有人聚众抽烟,多数是十六七岁的男孩子,女生是少数。
作案的是高中辍学, 不学无术又在社会混了几年的青年。
据悉不是初次作案,之前几次因为成山巷没有监控摄像, 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脸, 被他得手两次。
最后一次对象正好是郑清纯。
至于为什么抢劫之后不走反而还报有其他想法,得到的答案不过只是,他想。
“受害者呢?是否穿着暴露, 才让作案者产生其他动机?”一个男人问。
坐在他们面前的少年闻言缓缓抬起头,原本耀眼的星目宛如染上一层灰尘。
旁边的女警察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您的话让我替她感到深深的被冒犯。”
他们看见这个过分好看的大男孩抿着唇站起身, 淡淡的道。
“请你道歉。”
“这只是例行问话, 如果可以我还希望向当事人当面了解案发情况。”
“你好像听不明白我的话。”
男生睁着黝黑深邃的眼睛, 幽幽的看着他。
“不明白也没关系……”
他抬起手动作飞快的让人意想不到的往对方脸上挥了一拳, 连一旁的女警察都忘了及时阻止愣在他散发出的慑人气势,却很快有其他人上前控制住他,男生黑沉的眸子深处有着无尽伤痛和愤怒,而他所作的永远回不到事情发生之前。
“人和畜生不过一套衣服的区别。警官你又是哪种呢?”盛星夜没有反抗的问。
氛围瞬间变的微妙而尴尬。
就在僵持间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在看见外面的人后,被打的男人捂着脸快速站起来,他带着火气斜视男生一眼,耳语交代女警察几句出去了。
从审讯室出去时间短短不超过两分钟。
盛星夜被带出来后眼也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他爷和盛浩瀚,还有本应该处理古董店生意的周常。
盛老爷子历经风霜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。
反倒是盛浩瀚扑过去抱住盛星夜,“哥,哥。”关键时刻,他才像个怕兄长出事的弟弟。
盛老爷子:“周常,你去和警局的人了解情况吧。”
是长辈也是老师的周常将盛星夜的情况飞快打量一番,眼中隐隐可见复杂和意外,经过男生时安抚的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
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周常对他感情莫如父子般,有时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,有时却也佩服他有着比成年要坚韧的心性和勇气。
盛星夜点头,目送周常和一个陌生男人离开。
他问还在的其他人,“茸茸怎么样了。”
他整晚没回去,这时候想来郑爷爷守在她身边的。
盛浩瀚仰头,脸上透着担忧,“茸茸有点生病的样子,郑爷爷说她是惊吓过度,可能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盛星夜眉头皱起,并没感到放心。
盛老爷子插话进来,“你郑爷爷在陪着她,还惦念她就跟我回去。”
他这个大孙子,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妈,至于像谁,盛老爷子都不愿意去细想。
他压着眉眼,只知道自己一把年纪,头一次要把孙子从警察局领回去。
盛星夜知道自己让他爷整晚不好过,敛了眉间锐利,没了笑比往日还要沉默的跟在盛老爷子身后往外走。
周常的车停在警局外,那里背着书包满脸颓败困倦的李南辰和岳小宇蹲在地上,看见他们出来顿时精神的起身迎上去。旁边靠在摩托车旁的陆铭阳只远远瞧着,没有过来的意思,盛星夜朝他点了下头,两人无声的交谈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股同类人的默契。
“阿夜。”
李南辰和岳小宇前后叫他一声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们跟着盛星夜来警局被问了几句话就被赶出来了,没他们什么事,两人面面相觊后并没有就那么走了。
背负着浓重的愧疚他们在外面一直等着,现在眼睛红红的占满血丝,不过一夜,几个人再次见面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发,仿佛都成长了。
盛星夜想了很多。
在这一晚上,离开郑宅离开郑清纯身边起他就在想他该怪谁呢。
李南辰和岳小宇吗?
那个作案的畜生吗?
思绪经过一夜的翻滚,沸腾想要喧嚣的血液冷静下来,造成这件事里发生的所有因素他都带有怨恨的情绪,他原谅不了,他扪心自问,最原谅不了的应该是他自己。
把珍贵的属于自己的责任交给别人承担,是最愚蠢的决定。
他怪不了他们。
郑清纯只是他自己认定的责任,与李南辰岳小宇都无关,他们甚至不需要送她回家,不需要去想她是不是已经到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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